而就在这个时候,顾时释放了黑夜女神赐予他的“隐秘”。
一瞬间,他的存在从世界中被剥离,脱离了历史的记录。
在浓郁无形的黑暗包裹自己的第一时间,顾时回头朝着因周明瑞力竭而趋近崩溃“世界”伸出了手。
他挥手一抓,便从“世界”身上偷走了他的身份与自我认知,以至于是一部分的命运。
借助着命运的掩护,顾时将“世界”的身份与自我认知完全覆盖在自己的意识之上。
随后,他一路飞向了青铜长桌的最上端,来到了陷入僵直的愚者面前,从“隐秘”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当顾时重新开始被历史所记录时,由于他利用『命运木马』的权柄,通过窃取来的命运将自己隐藏在了“世界”的命运之下。
此时显露在外界的,便只有“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与自我认知,历史迷雾无法识别更深层次真正的顾时身份,便将“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安在了顾时身上。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历史中所记录的顾时,变成了格尔曼·斯帕罗。
别人的身份与自我认知必然会影响自身认知的稳定,但顾时不需要坚持太多时间。
在愚者面前解除“隐秘”的刹那,顾时将“死亡笔记”对着祂翻了开来。
苍白的气息顿时从书页中迸发了出来,那四个属于愚者的“死亡烙印”,化作四道白色的阴影,在接触了愚者气息的一瞬间立刻钻入了祂的身体。
深陷于意识矛盾中的愚者忽地浑身一颤,像是找到了一个脱离死循环的出路那样。
但是这出路却源于非凡世界最核心的定律,是最初造物主为这世界留下的注定会走向灭亡的那条道路。
非凡聚合的渴望疯狂地在愚者体内膨胀起来,充满了“永暗之河”气息的“死亡烙印”让已经容纳了“源堡”的愚者开始朝着“永暗之河”靠近。
祂的意识或许明白这是一个十分错误的选择,但是这份错误却被这具身体中的另一个意识给无限放大了。
整个“源堡”恐怖的震荡着,在那无垠的灰雾下方,一股虚幻的,冰冷的气息渐渐地上升靠近。
其他的源质都是被福生玄黄天尊封印的,如今成为了新任诡秘之主的愚者,自然最清楚它们的位置所在,尤其是本身已经深入了灵界的“永暗之河”,在作为灵界主宰的诡秘之主的面前,是最容易就能进行操控的那个源质。
脱离了“永暗之河”的“死亡烙印”作用有限,在最初的那份冲动过去后,愚者似乎反应了过来自己正在进行着怎么一桩蠢事。
祂挣扎着,怒吼着,拼命想驱使着“源堡”远离“永暗之河”。
可是当两个“源质”已经靠近到如此的距离时,非凡聚合的倾向就已经不是愚者意识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更何况,在祂的另一旁,还有人在强行驱动非凡的聚合。
周明瑞抢夺着“源堡”的控制权,不断让其下沉,与“永暗之河”进行着愈发深入的接触。
两种源质的气息开始交织融合,反馈在这名旧日身上的,是愚者的身体正在出现着剧烈异常的可怕蠕动。
那粘稠的黑液中不断突出一只只拥有着各种各样脸庞的小虫,密密麻麻,不停晃动着躯体,颤抖着,甚至开始了相互间的啃咬,吞噬。
愚者的灵已经进入到了崩溃的边缘,因两种意识争斗而导致的不稳定非凡特性开始招致这旧日的躯体出现了分裂崩离。
本来,在两种源质被一名旧日容纳的时刻,应当是聚合大于分离的时候,愚者体内的非凡特性本应该聚合得更加牢固,祂的意识也应该会更加完整。
但是当聚合走到尽头的时候,往往就会变成另一个极端。
于是周明瑞利用了这个错误。
位于愚者头颅部位的周明瑞的脸沉入了身体,一阵交错后,那张揉杂了愚者与天尊面孔的脸也一并消失,像是出现了画面撕裂的屏幕般,几秒后,一个全新的面孔浮现在了愚者的脸上。
这一瞬间,愚者的身体不再如同失控般溃烂颤抖,整个“源堡”也仿佛归于了安宁,停止了震荡。
那张脸上,有着周明瑞的面貌特征,也有着克莱恩·莫雷蒂的面貌特征,同时,还糅合着一条条透明,沉静蠕动的蠕虫潜藏于外表之下。
愚者似乎在这一瞬间成为了真正完整的诡秘之主。
但和这份完整不同的,是睁开眼后,愚者那副充斥了错愕,惊恐,淡漠,愤怒,异常滑稽古怪,但又诡异惊悚的神情,以及从那纯黑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少许坦然的欣慰。
下一秒,一股“永暗之河”的河水从脚下的灰雾中淌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流到了愚者的脚下。
这一刻,两个源质形成了容纳前的真正接触,“永暗之河”被诡秘之主接触了!
随即,那已经达成完整聚合的诡秘之主的身体,出现了错误。
只是在一瞬间,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表现,成为了诡秘之主的愚者的身体突然炸了开来,溃散了一团极其浓郁的灰雾。
在那深沉的灰雾之中,一个又一个璀璨的光点先后凝聚了出来,极为显眼,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飘荡在“源堡”之中。
那些光点连接着灰雾,隐隐还有彼此聚合,重新恢复成诡秘之主姿态的趋势。
但顾时就在这个时候,把先前从周明瑞那里偷来的东西释放了出来。
那是一小段关于周明瑞的“死亡之愿”。
一心追求死亡,这是来自于诡秘之主自己的想法。
于是那些想要聚合的非凡特性与灰雾们齐齐停止了融合,无意义地开始走向真正地崩散。
而也就是在这时,顾时抛弃了身上属于“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在留存着那部分命运的情况下回归到了真我。
此时,流畅进行着的历史出现了问题。
在历史迷雾所记录的历史中,愚者是被格尔曼·斯帕罗杀死的,而格尔曼·斯帕罗就是愚者自己,并且愚者本人也拥有着强烈的死亡情绪,因此愚者死于自杀。
但真实的情况却是,杀死愚者的格尔曼·斯帕罗的真实身份是顾时,他从一开始便怀着刺杀愚者的目的登临“源堡”,因而愚者是被人杀死的。
如此一来,历史与现实出现了冲突。
借助了“隐秘”,“死亡”,与周明瑞本人的意愿,顾时成功愚弄了历史。
感受着完成仪式带来的某种奇异的感觉,顾时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灰雾之中的那三个虚幻闪烁的光点,和那张重新出现的老旧橡皮面具伸出手去。
那是三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以及『愚者』的唯一性。
不需要任何的牵引,也不需要进行任何的准备。
顾时完成了成神仪式,同时也是『错误』途径的天使之王,更何况,他此时还拥有着格尔曼·斯帕罗的部分命运,在那些命运刻下的痕迹里,他是已经消化过了这些非凡特性与唯一性的。
因此在诡秘之主崩溃后的最近几秒内,他身上拥有的聚合能力是最多的,那三份非凡特性与一个唯一性理当进入顾时的怀抱。
但是,诡秘之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消散所有的意识。
因为愚者死亡而开始崩溃的高背椅上,一团扭曲的灰雾再次开始变化了形体,化作了一个不断收缩的旋涡,疯狂吸收着四散的非凡特性与唯一性。
『愚者』的唯一性与非凡特性,也因此中断了朝顾时的靠近,开始受着牵引飞向那团旋涡。
可这个过程却又在转瞬后被中止了。
因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突然从顾时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升上“源堡”的天空,以不容置疑的威严展开了它的面貌。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来不及惊诧,“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上骤然出现了一条规则。
“此地适宜新神诞生!”
谁有资格成为新神?
毫无疑问,自然是顾时。
于是那被诡秘之主吸走的『愚者』唯一性与非凡特性再次朝着顾时飞来。
这次,没有任何的阻拦,没有任何的中止,那三份序列一非凡特性与唯一性化作纯粹的光华,径直融入了顾时的身体中。
在完成的成神仪式与“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催化下,顾时被动地开始了晋升的过程。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顾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笑音。
来自于他的灵性深处,其中一个“时之虫”非凡特性的内部。
“惊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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