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着模糊的雨幕,连来人正眼都未看清的孙可望,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影。
“你这叛徒,还不快快帮我,若是能斩下这狗官人头,将功赎罪,到时你随我回去,我在义父面前美言几句,一起求情,或许义父还能不计前嫌。”
孙可望伫下了马,对着拦着自己去路的李定国说道。
“二哥,休听他胡言,他本来一直就嫉妒你的才能与军功,将你视为竞争对手,早就想置你于死地,独占义父的恩宠。”
“二哥若是听他之言,生死必难料!”
“文选,你我好歹也算兄弟一场,休在此挑拨离间,胡言乱语。”孙可望瞪着白文选厉声喝道。
白文选毫不示弱。
“大哥,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大哥,一切……请你住手吧!”李定国表情复杂地看向孙可望。
“什么意思?”孙可望不解地问道。
李定国淡淡地道:“我十岁参加义军,当时我的初衷只不过是想吃饱饭,想在这乱世中活下来……可是一切终究是身不由己,我现在只想按照着自己的想法而活。”
“哦?”孙可望似懂非懂的反问。
“我已经弃暗投明,是不可能再跟你一起回去了。”李定国斩钉截铁地道。
“叛徒,您李定国既然真的是叛徒。”孙可望阴沉沉地大笑。
“废话不多说,动手吧!”李定国朝向孙可望,举起了自己手中长枪。
“冥顽不灵,想死,我今日就成全了你。”
孙可望毫不客气的打马冲来……
一场生死大战在大雨如注的大雨中徐徐展开……
……
翌日,朦胧的雾气带来了晨曦的第一缕光。
雨停了,风也停了,一杆破旗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在山梁上,山下满地的尸体。
伴随着乌鸦的叫声,隐隐约约还听到迷雾中低沉地呻吟声。
那正是大战之后留下的伤兵。
历经昨日的旷日持久的血战,明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终于赢得了一场难得的惨胜。
疮痍的战场上,正是胜利者在打扫战场。
李定国站在一个辽阔的山岭上独自发呆,不知何时,李俊业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他一抬头,只见一个阳光般的笑脸,朝他笑了笑,“给!”李俊业递出了手中的酒袋,他微笑着接了过来。
打开盖子,往口中满满地灌了一口。
酒虽是非常农家之酿,但冽酒入怀,顿觉得身上寒气一消而散。
“你不是说,不会对昔日兄弟刀剑相向的吗?”
李俊业随意找个位子,在他对面坐下,两人相距咫尺。
李定国起初没有理他,只是兀自扬起脖子,举起酒袋,将酒倒入口中。
稍后他抹了一下嘴,轻声道:“我起初以为,大明的官,都是我小时候遇到的贪官和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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