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一股血勇之气,青壮们从一开始的莽莽撞撞,到此时的奋力搏杀,神情变得愈发坚毅、冷酷起来,悄然间,已经脱胎换骨。
面对焦灼战局,黎国平也有些懵逼,华兴人到底给这帮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个个连死都不怕?
手下这两百多狼兵,眼看着一一倒下,老本就快赔光了。
随着人人进入忘我状态,黎国平骤然发现,这哪是在打仗,分明是一群人在发泄,另一群人在表忠心呢嘛。
透过远处倒塌的院墙,以及奋力拼杀的人群,那处紧闭的房门从未打开过。
数十人紧握刀枪,挤挤挨挨地站在门前,等待着最后的绝命阻击。
那里面,应该就是敌方首领吧?
这人竟然不愿逃走?
呼喊之际,隐隐能听见僮人与僮人之间的对话,华兴愿助广东僮人走出山区,你等广西僮人,为何妄加阻拦、助纣为虐。
狼兵们是广西僮人,面对红了眼睛的广东僮人,奋勇冲杀的士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眼前这仗,真是没法打了。
退回村中一角,看着眼前战意萎靡的狼兵,黎国平长叹一声,挥手示意撤离。
再次损失近百狼兵后,真正被打残的,却是官军。
......
对以程龙为首的安全部众人来说,这次破袭战,同样算是灭顶之灾。
除了百余阵亡人员外,还有数十重伤,不知能否挺过今晚,剩下的,小伤者有之、力尽者有之,只等官军一退,便歪七扭八,躺卧在院内院外,再无奋勇之色。
徐亮冲杀在前,仅是小伤,秦忠在守护宅院过程中,与狼兵激烈对打,也是小伤,反倒是王奎,前前后后来回奔波,被一枝弩箭钉在后背,由于入肉不深,当时没觉得什么,继续指挥作战,不久便头晕目眩,倒地昏迷过去。
随队的郎中下手也算狠绝,直接剥开皮肉取箭,表示幸好没毒,否则王掌柜就算交代了。
为了处理箭头上的脏污,程龙让郎中尽管下刀,此时虽然疼痛难忍,但却能彻底根除日后隐患。
在程龙这个现代人的协助下,总算帮王奎保住小命。
整体算下来,这次带过来的五百青壮,其中有近半数,或阵亡、或重伤,就此从队伍中消失。
......
次日一早,程龙将徐亮、秦忠,以及数名队长叫到跟前,讨论阵亡人员的后续处理事宜。
抚恤可按规定办理,还有另外两件事,需与众人商量。
一是伤者的后续治疗,肯定不能随队,也不能留在村中,只能派人送往庆和寨,待伤势痊愈之后,或归队,或留在寨中务农,华兴均会负责到底。
涉及到这些安排,还需队长们找伤员说明,以免生出误会。
二是阵亡将士的入土事宜,到底是直接葬于附近山谷,还是运回山区,还需略作商议。
第一条比较好办,就是这第二条,确实令人作难。
阵亡者中除了瑶人、僮人,还有部分汉人百姓,大家跟着华兴出海,跟着华兴搏杀,图的乃是万死之中,那一点点渺茫的富贵希望。
如今死难,总要将其后事安置妥当,才算有情有义。
说到这个问题,徐亮提出就地安葬,之前加强连也是这么处理的。
阵亡护卫、士兵,都是运回驻扎山村,就地葬在山中的。
秦忠没说话,而是看向几位队长,询问他们的意见。
队长们犹豫许久,表示运回山区更好,只是战况如此,恐怕来不及转运。
对大部分瑶人、僮人来说,只有在山区长眠,才能魂归故里。
细思片刻,程龙安排秦忠去找村长,然后告诉诸位队长,他会在庆和寨寻一处风水上佳之地,建立英烈祠,时时纪念为华兴事业牺牲的众多将士。
书本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