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如同飞鸟掠过天空,转眼便到了日暮时分。
天边的晚霞似被打翻的颜料盘,将天空渲染得绚丽多彩。
三人中午不过是匆匆赶回家吃了顿饭,随后又回到河边继续垂钓。
然而,这一天的鱼获并不丰厚,唯有老爷子运气颇佳,钓上了一条重达一斤六两的鲤鱼。
除此之外,便是十几条大大小小的鲫鱼,回家以后到院子里将它们放在秤上一称,拢共也就五斤出头。
最后一缕日光映照在院子里。
老余坐在小马扎上,脊背微微弓起,处理着今日的鱼获,手里握菜刀,灵活地上下翻飞,一片片鱼鳞在刀刃下,纷纷脱落,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余松年站在老余身旁,手中夹着一根香烟。
他微微眯着眼,嬉皮笑脸地蹲下身去,说道:“叔,来,抽根烟歇歇。”
“好。”
老余笑着侧过头,等余松年将香烟递到唇边,旋即轻轻叼住。
“啪”的一声脆响,打火机蹿出橘红色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老余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瞬间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在空中袅袅升腾。
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斜眼瞥了瞥站在不远处的余欢,打趣地说道:“老子在这忙得热火朝天,儿子就双手叉腰站在一边,侄子还知道给我递根烟呢!”
说话间,他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刀刃沿着鱼腹熟练地划开,手法娴熟而流畅,内脏被干净利落地去除。
余欢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连忙回应:“爸,我又不抽烟!再说了,瞧瞧这才几条鱼,对你这位杀鱼界的老师傅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简简单单就能搞定。我要是上手,我还怕笨手笨脚的,到时候还得劳你返工,那可就耽误事了。”
老余轻轻耸了耸肩,笑说:“你这嘴皮子的本事,真是遗传了你爷爷啊。”
此时,余老爷子嘴角同样叼着香烟,听到这话,立马笑眯眯地出声反驳:“我那是从小就伶牙俐齿,能言善辩。这小子,小时候可安静了,闷葫芦一个,现在这么会说,还不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
余松年乐呵呵地接过话茬:“这就好比一个是先天圣体,一个是后天圣体。”
“松年啊,”身为语文教师的老余,端起架子,话音中带着几分揶揄地教育,“少看点那些网络小说,尽是些天马行空、胡编乱造的东西,有空多看看世界名著,那才是真正能滋养心灵的好书。”
余欢忍不住扑哧一笑,连忙说道:“《遮天》这本书还是蛮好看的,松年,它这阵子是不是快要完结了”
“对对对!”余松年忙不迭地点头,脑袋上下晃动得像捣蒜一般。
随即转过头,朝着老余笑哈哈地说道:“四叔,你瞧瞧欢哥,高材生,一本大学毕业。连他都看网络小说,我跟着瞧上一点,也不算过分吧《遮天》里面融合了好多历史文化知识呢,我读着还真学到了不少东西。”
余老爷子优哉游哉地抽着烟,眯着眼,看着老余,半开玩笑地说道:“老四啊,你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想当年,你们那一代人痴迷武侠小说的时候,不也是废寝忘食的。不让你看,你还偷偷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那劲头——啧啧。”
老余一听这话,登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无奈的神情,说道:“爸,你这可就把我的老底都给揭了……”
话音刚落。
余欢跟余松年两兄弟相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笑声在小院的上空回荡开来。
余老爷子也跟着呵呵笑了几声,随后抬眼望了望天色。
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好似一幅绚丽的油画。
老爷子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余欢,语气温和地说道:“你这次回来,不是想着带些新鲜菜回市里吃吗。你在这站着也是站着,不如先去菜园子里摘点菜,正好天色还不算太晚。”
余欢笑着应道:“好嘞,我正想这事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过身,手臂自然地抬起,轻轻拍了拍余松年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余松年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要他一起帮忙,咧嘴一笑,将指尖燃尽的烟头弹向一旁的排水沟,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后熄灭。
接着,他快步跟上余欢的脚步,两人并肩朝着菜园的方向走去……
随着时间流逝,暮色一点点从天际垂下,将白日里清晰明朗的世界笼罩。
白日里清晰可见的景物,也渐渐模糊了轮廓。
小宝马停在前坪,其实格外显眼。
邻里乡亲都知道‘领导哥’回来了,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
此刻,大门前早已聚集了不少沾亲带故的人,他们三两成群,或低声交谈,或翘首张望,热闹非凡。
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晃动的人影交织成一片热络而充满生活气息的景象。
余欢穿梭在人群之中,脸上始终挂着真诚且热情的笑容。
他应对自如,遇到长辈,便恭敬地喊一声,亲切寒暄。
有人提出合影的请求,他也爽快应允,大方地站在镜头前,展现出亲和的一面。
碰到相熟的年轻人,更是打开了话匣子,彼此打牙撂嘴,妙语连珠,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在热闹的氛围中,余欢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话题的间隙,他礼貌地向众人告了个别,趁着这片刻的空当,迅速拉开车门,利落地坐上驾驶座。
随着发动机的轻鸣声响起,他驾车缓缓驶离,小宝马不紧不慢地驶出前坪。
余欢通过后视镜回望,昏黄的路灯下,人群的轮廓影影绰绰,随着车子渐行渐远,那些画面逐渐模糊,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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